赵嬉绷着身体,脸色十分尴尬,手仅仅攥成拳头,却不敢反驳仆人。看着地上的小孩,她眼里闪过一丝心疼。但一想到丢下他们的异人和吕不韦,还有这段时间悬在头顶上那把时时刻刻要她命的刀,那双美目的心疼瞬间就被愤恨所替代。
要是没有这个孩子,她又何至于此
小政儿慢慢从地上爬起来,没有对着两个大人哭闹,反而退到了后面山洞里用杂草做的床上。掌心被锐石刮伤,他忍着疼拍掉上面的脏土,哪怕有血流出来了也一声不吭。
赵嬉没有管他,她在急着笼络仆人,拉着他又问了好多城里的事。待送走了他,还站在山洞门口愣了好一会儿神。直到肚中的饥饿唤醒她,她才转身蹲在一块大石上打开包袱。
包袱里的干饼鼓鼓囊囊分量很足,赵嬉看着这救命粮十分满意,由此她便知道家人没有彻底放弃她。
小政儿默默走过来,拿起食盒边上的小半个饼。
赵嬉睨他一眼,没有说话。
然后母子两就一起蹲在了篝火旁烤起了饼。
赢异人和吕不韦走了之后,这对孤儿寡母就成了赵国宣泄仇恨的对象。在家人的安排下,赵嬉带着孩子东躲西藏,直到躲到这荒郊野外来,才总算松了一口气。
然而山洞里阴冷潮湿,无论白天夜晚都能听见野兽嚎叫。逃亡途中没时间置办东西,母子两只能以天为被以地为席,吃不饱穿不暖身上也早就脏得有浓馊味。
赵嬉生于商户之家,商人虽地位不高,但她自小吃穿用度并不差。更何况她长得如此美艳,父母都更娇宠她。
吕不韦富可敌国,为了结交一番,父亲将她送于吕不韦做妾。那男人出手阔绰,让赵嬉体会过从没有过的奢侈生活。到后来嫁给公子异人,虽不再奢靡,但从舞姬一跃成为了王室公子之妻。
眼下这般和以前相比,其中落差已经远远超过赵嬉所能承受的。
她不该沦落至此,她是要做贵人的
视野里忽然冒出来一只小手,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裳。赵嬉低头,看见了小孩充满担忧的目光,她回过神来,这才惊觉脸上的湿意。
这些时日,小政儿总看见母亲哭,但小小的他并不知道怎么办,所以每次只能干着急,默默依靠在旁边。
每次旁人说父亲不会回来时他都会大声驳斥,他是知道父亲很疼爱他的,怎么可能可能不回来呢
要是有父亲,母亲就不会如此伤心了。
赵嬉盯着小孩,试图通过这张脸找到异人的影子,盯着盯着又发了神,她轻声喃喃道“不行,我要走。”
小政儿也不喜欢一直呆在这处阴冷的山洞,听到要走心里还高兴了些,便问“我们要去哪”
不是我们,只是我赵嬉心里这样回答,几乎要脱口而出了。
但她看着小孩黑白分明充满